第91章 第91章
黎衍终没有吃辣椒小炒肉,邀请了一众亲友团来看他演讲,晚上总得请大家吃顿饭。
他喊明轩和叶予薇一起去,明轩推辞了,说晚上有。临走,两个男人在礼堂聊了会儿。
聊,黎衍是站着的,和明轩一人一支烟,更详细地说了自出版小说、卖影视版权的儿,赚了点钱,买了一套房,生活算是步上了正轨。
黎衍依旧穿着那身烟灰色西装,离得近看,西装材质精良,剪裁合身,更衬得他英俊挺拔。见黎衍低头抽着烟,明轩微微恍神,仿佛记忆里那个骄傲嚣张的少年又来了。
黎衍抬起头来,见明轩眼圈发红,一阵无语,伸手拍拍他的肩:“老你现在怎么?咱们这还没到更年期呢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,好。”明轩扯扯嘴角,笑得挺难看的,“我刚看你走路,你现在走得不错啊,以后能不用轮椅吗?”
黎衍摇摇手:“估计不行,轮椅得用一辈子,不过我练练,每能走的间会越来越多。这不是换假肢才一个多月嘛,总得有个过程。”
“我刚给阿杰和琛仔发了你演讲的照片和视频了。”明轩说,“看到你能重走路,他们都很高兴。”
黎衍笑道:“说起来,明年春我和周俏要摆喜酒,我会给阿杰和琛仔发请帖,他俩要能来,咱们四个就又能聚一波了。”
“的?恭喜啊!”明轩很高兴,“他们一定会来的!我也是,我和予薇一定会来的。”
分的候,黎衍揽了把明轩的肩:“老,我老婆上班的酒店挺好的,你老爸单位里要办个年会、推荐会、客户招待会什么的,帮帮忙照顾一她的生意,昂。”
“好嘞!”明轩一口应,“我们司会是挺多的,我记着了,放心吧。”
黎衍要走的候,被一群小师妹堵住了,说想和他合影,还要签名。
有个妹子甚至拿着他的那本书,激动地说:“师兄,刚才你一讲完,后头我都不听了!飞奔寝室去拿书!你可一定要给我签名啊!”
黎衍自然不会拒绝,帮她们一一签过名,排队合完影,师妹们还想和他聊,黎衍手指围:“师兄不走,家里母老虎要发威了。”
孩子们头一看,周俏正微笑着推着空轮椅站在那里,几个孩顿面红耳赤,你推我搡地告辞离。
等人都走了,黎衍冲周俏招招手:“过来。”
周俏摇头,冲他勾勾手指:“你过来呀!”
黎衍:“……”
他歪着头,眯着眼睛看她:“你过分了啊。”
周俏哈哈大笑:“哪儿过分了?你过来嘛,就这么几步路,你能走的。”
黎衍没办法,叹一口气,干脆双手插进西裤裤兜里,慢慢地向着周俏走过去,嘴角还噙着笑。
不得不说,他这样子走路的姿势的超级帅,跟拍偶像剧似的。周俏心脏砰砰跳,还有点担心,一直到黎衍站在她面,心脏才落胸腔,埋怨道:“走路都不好好走,净想着耍帅。”
黎衍已经转身在轮椅上落座,头看她:“你不喜欢吗?不喜欢你脸红什么?”
“谁脸红了?”周俏往他肩上轻拍一,“就你,什么样我没见过?加滤镜都没用。”
“……”黎衍一想,的确是这么,不过这话从周俏嘴里说出来就有点不对味,“老婆,你现在都不爱夸我了是吗?”
周俏推着他往停车场走,抿着嘴憋住笑,黎衍等了一会儿见她没答,又头看她,一愣: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傻呀。”周俏笑着说,“你是小孩子吗?还要夸的?”
“是啊!我是你的衍衍宝宝呀。”黎衍安安心心地坐在轮椅上,让周俏推着走,说话语气没有了半分之在台上熟稳重的样子。
周俏笑个不停:“好吧,衍衍宝宝记得以后走路要好好走,不要耍帅,宝宝三十岁啦,在大马路上摔一跤很丢人的呀,知道不?”
黎衍:“……”
黎衍:“哼!”
晚上,黎衍和周俏请沈春燕、宋桦、宋晋阳和周俊树在海鲜酒楼吃大餐,杨瑾颂说孩子太小也吃不了什么,没有来。
吃饭,黎衍收到姜琪发来的消息。
【琪琪】:霜降,这是你吗?
【琪琪】:图片.jpg
黎衍一看,果然是自的照片,竖版,他一身西装、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在说话,照片里居然没拍到轮椅。黎衍仔细地看照片,拍摄者角度抓得很好,把他拍得挺精神的。
【夜羽暗影】:是我。今参加了母校的一场经验分享会,顺便爆了个马。
答应陈司尧去演讲,就意味着会爆马。要不然呢?总不能以企职员身份去做分享吧?那底的听众们估计都会一脸懵。
【琪琪】:是一个读者微博私发给我的。霜降,没想到你这么帅啊!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包装美男作者,书绝对卖得比暖男作者更火啊!
【夜羽暗影】:[捂脸][捂脸][捂脸]琪姐你饶了我吧!
【琪琪】:[大笑][大笑]
【夜羽暗影】:对了琪姐,我明年三月要在钱塘结婚,具体日期还没定,你要是方便,我想邀请你来喝喜酒。
【琪琪】:行啊!恭喜你啊!到你间定了告诉我,只要没有别重要的,我一定去。
【夜羽暗影】:好的,琪姐,很期待和你见面。
【琪琪】:我更期待呢!琪姐喜欢大帅哥了!我另一位合作多年的作者也是一个大帅哥,当我也去参加他的婚礼了!哎呀,我可是一个幸福的图书编辑。[心]
放手机,黎衍抬起头,发现餐桌上的几人正聊得火热,已经说到黎衍的孩子该取什么名儿。
黎衍:“……”
——他到底错过了什么?
宋晋阳问周俏:“弟妹,你俩房子现在弄到什么地步了?”
“卫生间已经改好了,有些地方要贴墙纸的也都贴了,现在在装柜子。”周俏说,“每个房间都有柜子,好多好多啊!装完柜子就去买家具家电,我估计十二月底基本能搞完。”
宋晋阳说:“精装的房子到底好,也不用透气太久,那你俩明年春就能搬过去了吧?”
“是。”这次答的是黎衍,“明年春办婚礼,办完了搬家,完全是个婚房了。”
说着,他又对沈春燕说,“妈,永东苑的房租,以后你就自收着了,不用给我。宋叔马上也要退休,你拿这钱和宋叔一块儿出去转转,别报低价团,好好出去玩一玩。”
沈春燕眉眼笑:“好的呀,哎呀我儿子到底大了,知道孝顺妈妈了!”
周俏莫名地想到那声‘衍衍宝宝’,“噗”一笑出来,黎衍默默地转头看她,周俏喝了一口茶,心虚地对他笑:“我……吃气管里去了。”
黎衍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,凑到她耳边低声说:“晚上去和你算账。”
所谓的算账……你们懂的。
脱掉西装领带,扒衬衫西裤,丢轮椅和假肢后,小黎先生原形毕露,就还是一只强劲热切、有点可爱、又有点无助的……小狗狗。
心满意足地吃了一顿美味叉烧。
吃饱后,两个人依偎在被窝里聊,说到演讲的情景。
黎衍把姜琪发来的照片给周俏看,说:“我在台上看着还挺帅,对吧?”
周俏顺手把这张照片转发给自:“你本来就很帅,没看你那些小师妹一个个眼睛都发光了呀。”
“也就是看起来帅,这么看着,还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”黎衍看着照片里自的两条长腿,“际上,我都不敢说我是截肢,从头到尾只说自腿脚不好。他们要是知道这哪儿是腿脚不好,这个师兄根本就没有腿脚,估计会吓死。”
“才不会呢,你又瞎想。”周俏把手放到黎衍的残肢上,顺便帮他按摩起来。
黎衍把手覆到她的手背上,与她一同抚摸那团柔软的残肢,低声说:“除非是和我一样伤情的人,要不然,没有人能正体会我的感受,包括你也不行。穿着假肢不管是坐着、站着还是走路,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完整的,但只有我自知道,我的身体只剩这一大半。就算现在已经接受了,想了,偶尔还是会有点伤心,因的是永远都没法改变。”
周俏抬头看他,声音柔柔的:“会这样想正常不过了,心理素质得多强大的人,才能一点儿也不伤心啊。反正我是觉得你今说得很好,说的也都是。不过,在我这儿,你要是觉得不心了,委屈了,哪怕是想哭想发泄,都没关系。咱俩就是两只没了刺的刺猬,是贴一块儿的,就算我不能体会你的感受,至少,我能陪着你分担烦恼忧伤。”
黎衍“嗯”了一声。
周俏摸摸他的脸颊:“我要是有不心的,也会和你讲。两个人在一起,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来得强。阿衍,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普通人,可我也知道你的确是不普通的,所以不需要逞强、硬撑,非要表现得很完美很得体。就像你说的那样,做自嘛,在我这儿,我希望你能做的自,会哭会笑,腿疼了就摆臭脸,心情不好就发发小脾气,没儿,我懂怎么哄你。”
黎衍把周俏揽进怀里,哭也不是笑也不是:“这是咱俩的日常吗?我发脾气你来哄,谁家夫妻是这样的啊?”
周俏微微笑:“那没办法,谁让别人家的老不是一个三十岁的大宝宝呢?”
“……”黎衍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你没完了?”
“是你自说的呀,衍衍宝宝。”周俏向着他卖萌,“宝宝啊,咱们早点睡吧,明礼拜,咱俩还得去家具卖场买大床呢!”
“嗯,睡吧。”黎衍亲亲周俏的脸,“晚安,老婆。”
“晚安,宝宝。”
“……”
——
整个十二月,只要周俏和黎衍一同休息,两人就会去逛钱塘的各个家具卖场,当然,也去了宜家。
就像蚂蚁搬家一样,一样样大大小小的家具陆陆续续送上门,被师傅安装起来。原本空荡荡的精装修房子,渐渐的就变得越来越像个家。
周俏在十二月中旬终于考出驾照,此,黎衍已经顺利租云印华府的一个残疾人车位,又花二十万买了一个普通车位。因周俏没法拿黎衍的车练手,两人商量以后,还是给周俏买了一辆车——大众Polo极速黄。
挑颜色的候两人对着那辆小黄车笑得仰后合,销售都给弄懵了,仿佛看到两个傻子,后黎衍忍住笑,拍板道:“我们就买黄色。”
之那辆小黄蜂在年初被黎衍送了人,通过张有鑫送给了一个轮椅俱乐部里家境比较困难的大哥。
而现在,“小黄蜂”又来了。
圣诞节那,黎衍和周俏去拍婚纱照。
这组婚纱照由柯玉亲自操刀拍摄和后期修图,由张有鑫排版制作相册和大幅相框。除了自备服装,黎衍一分钱没给张有鑫,说:“谢了啊,三金,你和柯玉来喝喜酒就不用给红包了。”
张有鑫皮笑肉不笑:“这头拍一套婚纱照得要万儿八千,我原本也没想给你包那么多的红包啊!”
黎衍笑道:“这不是你和柯玉技术好嘛,主要是看技术,不是哥贪小便宜,你看哥像是会贪小便宜的人吗?”
“呵呵。”张有鑫一脸冷漠,“你可是个学财务的小机灵鬼啊。”
其张有鑫心里有数,黎衍因身体原因,不想找陌生的婚纱摄影团队拍照,难免会被人探究、打量。而柯玉又是现的摄影师,这儿找她也很正常。
婚纱照分两套内景,一套景,内景是去柯玉常用的摄影棚。
黎衍没有地买衣服,就备着自的两套西装,一套黑色,一套烟灰色。这两套西装都是这年买的,价格不菲,比起头影楼的质量要好很多,他觉得没必要买。
周俏倒是买了一件婚纱和一件旗袍,不过也没花太多钱。近又是装修又是买车买车位,还要筹备婚礼,周俏觉得花钱如流水,想到欠着银行的两百多万,多少有点担心家里的财务状况。
柯玉找来一个化妆师帮周俏和黎衍做妆发。周俏化完妆、换上婚纱走出更衣室,黎衍只觉得眼一亮。
周俏选的婚纱样式很简单,一袭纯,抹胸款,不拖尾,底就是普通的被裙衬撑起来的几层裙摆。她腰身纤细,露出来的肩膀和手臂线条流畅瘦削,整个人显得俏生生的,甜美又可爱。
她长发松松挽着,发顶戴着一个亮闪闪的小皇冠,脸上化着精致的娘妆,笑起来明眸善睐,黎衍都看呆了。
他转着轮椅来到周俏面,牵过她的手,抬头说:“老婆,你好漂亮啊。”
周俏羞涩地笑着,又跺了跺脚:“就是有点冷。”
黎衍说:“那赶紧拍,小心感冒了。”
柯玉拍照效率很高,选好幕布后,指挥黎衍和周俏做动作。
黎衍穿的是那套黑色西装,衬衫领口打着黑色领结,头发被化妆师打理得帅帅的,脸上也搓了粉底、修过眉毛,涂了点带色的润唇膏。
他和一身色婚纱的周俏站在一起,年轻的化妆师在边上看得两眼冒爱心,不停感叹:“这两人可好看啊!”
这一组造型拍完,柯玉让周俏去换衣服,黎衍突然说:“柯玉,我想坐着轮椅和周俏拍几张。”
柯玉愣了一,也没多问,说:“行啊。”
周俏疑惑地看向黎衍,黎衍对她笑笑:“其,我大部分间还是要坐轮椅的,就想留个纪念,毕竟这是婚纱照,咱俩打扮得这么隆重,应该把我平常有的状态记录来。”
周俏明他的意思了,点点头:“好,听你的。”
于是,黎衍便端坐在轮椅上,周俏站在他身边,手搭着他的肩,或弯腰从背后环抱着他,拍了几张照片。
第二套衣服,周俏穿的是一身月色旗袍,民国风,倒大袖的宽松款式,头上披着复古的蕾丝头纱,头纱很长,一直可以到小腿肚。
她脚穿色中跟鞋,手握一束手捧花,穿好衣服走出更衣室,发现黎衍衣服还没换,正在和柯玉讨论。
柯玉拎着黎衍那套尚的烟灰色西装,又头看了一眼复古打扮的周俏,垮着肩膀问:“衍哥,你自说,这搭么?”
黎衍瞪大眼睛摊手:“就算不搭,我也没带着其他衣服啊!”
柯玉想了想,说:“这摄影棚有一些衣服的,我帮你找一套,我记得有一套中山装。”
她还给黎衍找出一套藏蓝色的中山装,大小还挺合适。周俏去更衣室帮黎衍换上后,看到他站起来,嘴巴都张大了:“哇!阿衍!你穿中山装好好看啊!”
“是吗?我从来没穿过呢。”黎衍照着镜子看自,中山装比起西装,没有更多的修饰配件,他腰背挺拔,肩宽腿长,面容俊秀,竟有几分民国期翩翩才子的儒雅气质。
拍照,化妆师帮周俏整理头饰,黎衍和柯玉在一边坐着等待。
柯玉托着巴看周俏,看了一会儿后又转头看黎衍,眼神深沉,黎衍奇怪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衍哥,你们婚礼是什么风格的?当的衣服买好了吗?”柯玉问。
黎衍说:“就是普通的婚礼啊,我就穿刚才那个黑西装,周俏就是那件婚纱,我们桌数少,简单搞一就是了。”
柯玉思考了一,说:“衍哥,结婚一辈子就一次,我有个建议说给你听听。不知道你发现没有,周俏的脸型、身材和气质,其穿古风要比穿婚纱好看,现在这套旗袍就比刚才那套婚纱漂亮很多,她的气质还满古典的。你的话,西装和中山装倒也差不多,不过西装更现代洋气,中山装穿起来气质更容易出挑。”
黎衍微微皱起眉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柯玉笑笑:“如果我是你,想要让周俏有一场终身难忘的婚礼,又让她可以非常漂亮,我会选择办一场中式婚礼。当然啊,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。”
黎衍的目光也投向周俏,其柯玉说的是对的,周俏是鹅蛋脸,很瘦,五官不出众,穿婚纱也好看,但和别的娘子比并没有什么区别。不过现在穿着这身月色旗袍,头上披着复古头纱,她的气质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,素雅恬静,很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味。
黎衍也像柯玉一样托起了巴,自言自语道:“中式婚礼啊……”
拍完内景,已经是傍晚,一行四人去拍后一套景。
景选在一条遍布小资风格店铺的商业街上,因是圣诞节,街头和店铺门口有几棵大小不一的圣诞树,挂满铃铛和玻璃球,此刻都闪烁着七彩灯光。
黎衍和周俏穿着咖啡色情侣毛衣,脖子上围着蓝格子的情侣围巾,底是蓝色牛仔裤,从街头到街尾,柯玉挑着各种背景他们拍照。
有一张照片,是在一棵大的圣诞树,黎衍和周俏面对面拥抱着,闭着眼睛接吻。照片里,人是清晰的,背景中的圣诞树和人群被虚化,闪耀的灯光幻化一片片光斑,在夜色中显得浪漫又奇幻。
两个穿着温暖毛衣的有情人甜蜜地依偎在一起,男人站得笔直,微微低头,生踮着脚尖,仰起巴,虽然只是侧面,都能看见他们眼睛里的光亮与依恋。
柯玉在按快门,心中一阵触动,硬生生地忍眼眶里的泪意。
——
这一年的跨年夜,黎衍和周俏终于可以一起放烟花。
说到年愿望,周俏拉拉杂杂说了一堆,全家身体健康,两人工作顺利,多多赚钱,黎衍能多考出几门CPA的专业课,争取早点儿还掉欠银行的债……
轮到黎衍,他大吼一声:“我就一个愿望,我想做爸爸!!”
周俏:“……”
一月中旬,胡丹绮和大部队一起结束在加坡的工作,顺利到钱塘。
大家叫周俏去聚餐,周俏带去了自的红色炸弹。
她在同学中人缘很不错,同酒店工作几个玩得好的同学都说会来喝喜酒。
周俏和胡丹绮坐在一起,问她:“小章什么候来呀?”
胡丹绮说:“他还要一年呢。”
“又是一年?”周俏咋舌,毕竟胡丹绮和男友就是过了一年分的手。
胡丹绮抱住她的胳膊:“这一次我倒不慌,小章同学挺靠谱,对我也别好。我俩说好了,等他来就买房结婚。你别说,这几年来,我和他存了不少钱呢!”
周俏哈哈笑:“那你加油,争取让我早点儿喝喜酒。啊对了丹丹,你能做我伴娘吗?”
胡丹绮一脸的理所应当:“我肯定是你伴娘啊!你要是找别人,我还生气呢!”
没过多久,过年了。
除夕夜,沈春燕和弟弟妹妹两家一起过,黎衍和周俏自然也去了,还带上了拖油瓶周俊树。
年夜饭上,沈春辉给大家说了一件有点荒唐的,居然还和周俏有关。
“于俊离家出走了。”沈春辉说,“就两个月,带着十几万,给爸妈留了一封信,说要出去独立生活。”
所有人:“……”
“于莉萍急疯了,报了警,和警察一起查监控,查到于俊走之,去了YT百货月河店,在三楼一个男装专柜停留了一会儿。”
沈春辉继续说,“警察后来去问,店员说于俊给了她一千块钱,说让她转交给周俏。问题是现在店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周俏是谁,她们也没报警,钱还在抽屉里放着。后来于俊走了,换了几趟交车,可能还换了装,之后就没线索了。”
周俏:“……”
沈春辉看向周俏:“周俏,这和你没关系,你别往心里去,和阿衍过好自的日子就行。”他又对大家说,“二姐,春莺,沈春林那边有我在联系,你们不用多关注这。于俊和阿衍差不多年纪,也是三十岁的人了,想要出去闯闯很正常,在面混得不好总会来的。”
沈春燕撇撇嘴,摇摇头:“唉……是作孽。”
众人一片唏嘘,发生这样的,也是大家没想到的。
很快,大家就不说起这,愉快地聊起来,问问黎衍和周俏房有没有装修好,婚礼筹备得怎么样,打算什么候要孩子啊……
黎衍笑得跟个大尾巴狼似的:“今年种瓜,明年结果!”
周俏好害羞,在边上拍了他一。
——
日子慢悠悠地过去,阳春三月,桃红柳绿的季节,黎衍和周俏的婚礼在周俏工作的酒店正式举行。
婚礼规模很小,只有九桌,周俏便选了一个200多方的宴会厅。
因娘子娘家人只有一个周俊树,黎衍和周俏结婚又已满四年多,所以的迎亲仪式便省略了,改黎衍和周俏在家招待客人。
几个地赶来的同学、朋友,还有本地没看过婚房的亲属轮流去房子里参观,到了午,所有人一起赶去了酒店。
黎衍认思考,和周俏商量后,终听取了柯玉的意见,准备了一场简化版的中式婚礼,宴会厅被婚庆司布置得喜庆又别致。
主色调是中国红,舞台布置是廊檐和雕花设计,一个大大的红双喜贴在正中央,台边点缀着木制屏风,木桌上摆着瓷器和大片造型独的桃花。九张宴席酒桌红黄相配,入场处竖着两根红色柱子,上头挂着龙凤门帘,整个会场四周悬挂着许多红灯笼,是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
会场里播放着欢快祥和的音乐,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。
周俏在化妆间打扮,黎衍已经穿戴整齐,待在宴会厅和远道而来的朋友们聊叙旧。
沈春燕穿着一身暗紫色旗袍,头发烫得卷卷的,还染了色,不停地招待着自的老同和老邻居们,心得嘴就没合拢过。
一个老姐妹看着婚宴会场的布置,问:“这是中式婚礼吗?”
沈春燕笑得花枝招展:“是的呀!我儿子和儿媳妇决定的,哎呀他们年轻人,不想穿婚纱,说要搞得传统一点,我也随他们去!”
“你儿子……哦,就那边坐着那个?”老姐妹啧啧感叹,“春燕啊,好久没见你儿子了,现在比起小候更标志了呀!”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沈春燕掩着嘴笑,“我儿子随我的呀,他就是腿不好,其他各方面都很优秀的!不过现在他能走路了,走得可好了!一会儿你们就能看到了!”
张有鑫和柯玉一同来,黎衍将他们介绍给更早一步到来的谢若恒和许嘉月,两位同病相怜的男士很快便热络地聊起。
姜琪和一位男士赶来会场,黎衍起身与她握手,姜琪是一位优雅的中年性,上打量黎衍后,夸道:“霜降,你本人比照片上更帅呢!”
“没有没有,一般帅一般帅。”黎衍这不停被人夸帅,脸皮厚都有点招架不住。
与姜琪一同来的那位男士个子高挑、气质出众,年纪看着不那么年轻了。黎衍起先以这是姜琪的先生,结果对方笑着与他握手:“霜降你好,我是简梁,咱们通过这么多次电话,你也不请我来喝喜酒?姜琪和我说过后,我干脆不请自来了。”
黎衍一子好尴尬!简梁就是买他影视版权的那家影视司老板,也是与他保持沟通的那位联系人。他赶紧道歉:“简总,对不起对不起,的……这……我这婚礼规模非常小,您又在地,在没脸邀请您地跑一趟,的太对不起了!”
简梁大笑起来:“和你玩笑的,其我也是钱塘人,刚好来探探亲,本来想提和你说的,不过看你不邀请我,我就想逗逗你,哈哈哈哈……”
黎衍是一头汗,说:“琪姐,简总,快入座快入座,抱歉啊,我招呼不周。”
姜琪和简梁都看到了黎衍身边的轮椅。黎衍注意到他们的视线,笑着解释:“我腿不好,平要坐轮椅,不过一会儿结婚行礼,我会自走上去的。”
姜琪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原来,黎衍就是李俨,现在你否认也没用了。”
黎衍很不好意思:“是,黎衍就是李俨,还有昨日霜降,都是同一个人。”
九桌酒席,来的宾客如:
主桌:黎衍和周俏,化妆、摄影、司仪等四位婚礼工作人员,伴娘胡丹绮,伴郎周俊树,还有“高堂”沈春燕和宋桦;
亲属一桌:沈春辉、沈春莺各一家三口、加宋晋阳、杨瑾颂和小皓皓;
沈春燕的老同、老邻居两桌整;
黎衍的同两桌,除了本部门的,还有部门的,比如一直很照顾他的Daria,听说黎衍结婚非常心,带着男朋友一起来喝喜酒。
周俏现在的同和以的同学一桌,陶晓菲也来了,虽然近几年她和周俏联系不多,但是十几岁共同熬过的那几年,两个人都不会忘记。
周俏和黎衍的朋友们一桌:陈司尧一家三口,谢若恒和许嘉月,张有鑫和柯玉,加上姜琪、简梁。
黎衍的大学同学一桌:明轩一家三口,华又杰、刘琛和肖巍都带着友;
黎衍没有叫高中同学,虽然当也有玩得好的,但是受伤以后,他和他们也没有联系,这候想要恢复邦交,估计要等到某一次同学会后。
等到客人们都到齐落座,吉也到了,司仪和黎衍商量后,正式上台场。
黎衍给周俏发微信。
【有只刺猬】:老婆,我们这里要始了,你准备好了吗?
【小傻子】:准备好了,你们始吧,我已经在面等着了。
黎衍一笑,对着司仪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一身暗红色中山装的司仪站到台上,热情洋溢地口:“各位嘉宾朋友,各位长辈尊亲们,晚上好!”
热烈的掌声之后,司仪继续,“欢迎大家在这幸福美好的日子里如约来到这喜庆的殿堂,共同见证一场情感盛宴!此刻这里已是张灯结彩,欢声笑语。良辰已到,有请执者各执其,观礼者围观助兴,笙箫鼓乐共奏祥瑞之声!面,让我听见你们的掌声和欢呼声——有!请!!郎!”
欢快的音乐和掌声一同响起。
黎衍定定心神,站起身慢慢地向着舞台走去,一身正装的周俊树护在他身边。
上台有一个台阶,黎衍低着头,抬起右腿踩上,脚板踩后左腿跟上,一用力,人便站在了台上。他头朝小树做个手势,示意自可以搞定,小树就退到了一边,眼睛还是一直跟随着黎衍。
这是周俏交给他的艰巨任务,一定要保护好黎衍,不能让他摔跤。
舞台不大,黎衍一步步慢慢向走,就像之无数次彩排过的那样。台,所有的宾客都注视着他,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他的身体状况,心里他捏一把汗,不过终,黎衍还是站到了舞台中央。
这一,他没有选择中式婚礼里郎常穿的长袍马褂,而是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,没有戴花,领口和袖口有很小面积的红、金刺绣图案,显示出他的郎身份。
他稳稳地站在台上,发型干净利落,肤色皙,瘦削的脸颊上剑眉星目,中山装衬得他身材挺拔如松,说不出的器宇轩昂。
看着台盛装出席的亲友们,黎衍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和周俏结婚登记的候,他压根儿没想过会有这一。后来想给周俏补上这场婚礼,又因她出国而不得不往后延。
现在,这一终于到来了!而他,已经可以自走上舞台、站在所有人的面,想到这些年和周俏经历过的,心里怎么可能会不激动?不感怀?
司仪等黎衍站稳后,问大家:“咱们的郎官,今是不是别英俊潇洒?”
宾客们大声喊:“是——”
沈春燕喊得格大声。
黎衍抬起手捂了眼睛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司仪又口道:“郎已经上台了,我看他已经等不及了呦,心这个样子。好了好了,吉已到,面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——有!请!!娘!”
音乐和掌声又一次响起,宾客们都头看向宴会厅入口。只见一个穿着粉红色旗袍的微胖孩掀了龙凤门帘,眨巴着大眼睛探头张望一番,接着,她便牵着红绸的一端,将娘子牵进门来。
黎衍远远地看向他的娘,心脏跳得很快。
那是他的周俏,他的小傻子,他的小花,是这个世界上善良、可爱的孩。
此刻,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秀禾服,上衣是右衽大襟袄褂,装是马面裙,脚上穿着一双刺绣婚鞋。整套喜服上用金线、串珠和亮片绣着龙凤呈祥,头上盖着红盖头,手里牵着红绸的另一端,红绸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红绣球。
周俏沿着红地毯向舞台走来,红毯中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火盆,象征性的,宋晋阳点起小火,司仪喊起来:“请娘跨火盆!祝他们夫妻二人业红火,爱情红火!红红火火过一生!掌声次响起来!跨火盆咯!”
大家都没怎么参加过中式婚礼,这候都从座位上站起来看,好多人拿出手机录视频、拍照。
周俏在胡丹绮的搀扶小心地跨过火盆,等她过去,宋晋阳立刻把火盆处理妥当。
宾客们一路目送周俏走上舞台,胡丹绮把红绸的一端交到黎衍手上,便了台。黎衍偏过头打量周俏,自然是看不见她的脸,心里竟像毛头小子一样蠢蠢欲动,别期待挑喜帕的那一刻。
周俏与黎衍并肩而立,各牵红绸一端,因红盖头,她只能看见自脚小小的一块地,别的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她知道,身边站着的是谁,手里红绸的另一端就在他手里。
——好幸福。
——就这么站在台上,已经幸福得想要呐喊。
司仪按照流程请证婚人上台致证婚词,并介绍了证婚人的身份。
陈司尧整整西装,沉着地上了台,感到很荣幸。胡丹绮将证婚词拿上台交给他。
这一份证婚词,其是民国期的婚书,即当的结婚证。
一幅红色卷轴铺,金粉楷书,端庄隽秀,是张有鑫的手笔。
陈司尧拿过话筒,和蔼的目光看向黎衍和周俏,朗朗口:
“婚书
两姓联姻,一堂缔约,
良缘永结,匹配同称,
看此日桃花灼灼,宜室宜家,
卜他年瓜瓞绵绵,尔昌尔炽,
谨以头之约,书向鸿笺,
好将红叶之盟,载明鸳谱。
此证!郎,黎衍衍,娘,周俏花。”
这些动人的话语,每念一句,都让人心醉沉迷。
头之约,红叶之盟,便是黎衍和周俏心中对彼此的承诺。
掌声经久不息。
陈司尧台后,紧接着便是拜堂。
黎衍牵着红绸,将周俏引到舞台一些的位置,他走得稳而慢,还听到周俏的声音从红盖头里传出来:“你小心一点,不急。”
黎衍垂眼眸抿着唇笑,终于,两人在指定的位置站好。
沈春燕和宋桦也在台左手边并肩而立,这一次,沈春燕也不会局促不安,站得昂首挺胸,心里只有满满的欣慰、骄傲和喜悦。
这是她亲儿子的婚礼,等了四年多了!这一杯婆婆茶,她可终于能喝上了!
悠扬的音乐声中,司仪扬声道:
“一叩首!诗题红叶授意,谢赐良缘!”
黎衍和周俏对着台宾客弯腰一拜。
司仪:“二叩首!蓝田种玉地做媒,谢地造美眷!”
一对人微微侧身,向着沈春燕和宋桦弯腰一拜。
沈春燕瞬间眼泪盈眶,捂住了嘴。
司仪:“三叩首!夫妻对拜结发婚,谢地全!”
黎衍慢吞吞地转了个身,和周俏相对而站,两人向着对方缓缓一拜。
直起腰,黎衍眼睛里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,嘴角勾起,目不转睛地看着面一身大红喜服的人。
司仪高声喊道:“现在是激动人心的刻了,你们期待吗?”
台众人纷纷喊:“期待——”
司仪:“好嘞!现在请郎——挑!喜!帕!”
周俊树上台给黎衍送上装饰着红布的如意秤杆。黎衍接过,看着手里的秤杆,又看向面的人,不知怎么的,眼里的笑意竟一点一点化了两抹微红。
司仪声音洪亮:“秤杆一抬挑吉祥,便是称心如意!郎娘从此就是结发夫妻!今生今世,永不分离!”
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,黎衍站在周俏面,手里秤杆轻轻一挑,红盖头被挑起,他的眼便露出一张皙秀美、娇俏无双的脸蛋。
周俏头上戴着精美凤冠,光彩夺目,配着一身大红喜服,她面若桃花,霞飞双颊,抬眸看他眼波流转,嘴角含笑。黎衍只觉得心里重重一跳,几乎要当众落泪。
他用只有周俏听得见的声音,轻声口,带着微微的哽咽:“俏俏,我终于……明媒正娶把你娶进门了。”
周俏的笑容灿若朝阳,小声说:“阿衍,我也终于,风光大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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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喊明轩和叶予薇一起去,明轩推辞了,说晚上有。临走,两个男人在礼堂聊了会儿。
聊,黎衍是站着的,和明轩一人一支烟,更详细地说了自出版小说、卖影视版权的儿,赚了点钱,买了一套房,生活算是步上了正轨。
黎衍依旧穿着那身烟灰色西装,离得近看,西装材质精良,剪裁合身,更衬得他英俊挺拔。见黎衍低头抽着烟,明轩微微恍神,仿佛记忆里那个骄傲嚣张的少年又来了。
黎衍抬起头来,见明轩眼圈发红,一阵无语,伸手拍拍他的肩:“老你现在怎么?咱们这还没到更年期呢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,好。”明轩扯扯嘴角,笑得挺难看的,“我刚看你走路,你现在走得不错啊,以后能不用轮椅吗?”
黎衍摇摇手:“估计不行,轮椅得用一辈子,不过我练练,每能走的间会越来越多。这不是换假肢才一个多月嘛,总得有个过程。”
“我刚给阿杰和琛仔发了你演讲的照片和视频了。”明轩说,“看到你能重走路,他们都很高兴。”
黎衍笑道:“说起来,明年春我和周俏要摆喜酒,我会给阿杰和琛仔发请帖,他俩要能来,咱们四个就又能聚一波了。”
“的?恭喜啊!”明轩很高兴,“他们一定会来的!我也是,我和予薇一定会来的。”
分的候,黎衍揽了把明轩的肩:“老,我老婆上班的酒店挺好的,你老爸单位里要办个年会、推荐会、客户招待会什么的,帮帮忙照顾一她的生意,昂。”
“好嘞!”明轩一口应,“我们司会是挺多的,我记着了,放心吧。”
黎衍要走的候,被一群小师妹堵住了,说想和他合影,还要签名。
有个妹子甚至拿着他的那本书,激动地说:“师兄,刚才你一讲完,后头我都不听了!飞奔寝室去拿书!你可一定要给我签名啊!”
黎衍自然不会拒绝,帮她们一一签过名,排队合完影,师妹们还想和他聊,黎衍手指围:“师兄不走,家里母老虎要发威了。”
孩子们头一看,周俏正微笑着推着空轮椅站在那里,几个孩顿面红耳赤,你推我搡地告辞离。
等人都走了,黎衍冲周俏招招手:“过来。”
周俏摇头,冲他勾勾手指:“你过来呀!”
黎衍:“……”
他歪着头,眯着眼睛看她:“你过分了啊。”
周俏哈哈大笑:“哪儿过分了?你过来嘛,就这么几步路,你能走的。”
黎衍没办法,叹一口气,干脆双手插进西裤裤兜里,慢慢地向着周俏走过去,嘴角还噙着笑。
不得不说,他这样子走路的姿势的超级帅,跟拍偶像剧似的。周俏心脏砰砰跳,还有点担心,一直到黎衍站在她面,心脏才落胸腔,埋怨道:“走路都不好好走,净想着耍帅。”
黎衍已经转身在轮椅上落座,头看她:“你不喜欢吗?不喜欢你脸红什么?”
“谁脸红了?”周俏往他肩上轻拍一,“就你,什么样我没见过?加滤镜都没用。”
“……”黎衍一想,的确是这么,不过这话从周俏嘴里说出来就有点不对味,“老婆,你现在都不爱夸我了是吗?”
周俏推着他往停车场走,抿着嘴憋住笑,黎衍等了一会儿见她没答,又头看她,一愣: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傻呀。”周俏笑着说,“你是小孩子吗?还要夸的?”
“是啊!我是你的衍衍宝宝呀。”黎衍安安心心地坐在轮椅上,让周俏推着走,说话语气没有了半分之在台上熟稳重的样子。
周俏笑个不停:“好吧,衍衍宝宝记得以后走路要好好走,不要耍帅,宝宝三十岁啦,在大马路上摔一跤很丢人的呀,知道不?”
黎衍:“……”
黎衍:“哼!”
晚上,黎衍和周俏请沈春燕、宋桦、宋晋阳和周俊树在海鲜酒楼吃大餐,杨瑾颂说孩子太小也吃不了什么,没有来。
吃饭,黎衍收到姜琪发来的消息。
【琪琪】:霜降,这是你吗?
【琪琪】:图片.jpg
黎衍一看,果然是自的照片,竖版,他一身西装、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在说话,照片里居然没拍到轮椅。黎衍仔细地看照片,拍摄者角度抓得很好,把他拍得挺精神的。
【夜羽暗影】:是我。今参加了母校的一场经验分享会,顺便爆了个马。
答应陈司尧去演讲,就意味着会爆马。要不然呢?总不能以企职员身份去做分享吧?那底的听众们估计都会一脸懵。
【琪琪】:是一个读者微博私发给我的。霜降,没想到你这么帅啊!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包装美男作者,书绝对卖得比暖男作者更火啊!
【夜羽暗影】:[捂脸][捂脸][捂脸]琪姐你饶了我吧!
【琪琪】:[大笑][大笑]
【夜羽暗影】:对了琪姐,我明年三月要在钱塘结婚,具体日期还没定,你要是方便,我想邀请你来喝喜酒。
【琪琪】:行啊!恭喜你啊!到你间定了告诉我,只要没有别重要的,我一定去。
【夜羽暗影】:好的,琪姐,很期待和你见面。
【琪琪】:我更期待呢!琪姐喜欢大帅哥了!我另一位合作多年的作者也是一个大帅哥,当我也去参加他的婚礼了!哎呀,我可是一个幸福的图书编辑。[心]
放手机,黎衍抬起头,发现餐桌上的几人正聊得火热,已经说到黎衍的孩子该取什么名儿。
黎衍:“……”
——他到底错过了什么?
宋晋阳问周俏:“弟妹,你俩房子现在弄到什么地步了?”
“卫生间已经改好了,有些地方要贴墙纸的也都贴了,现在在装柜子。”周俏说,“每个房间都有柜子,好多好多啊!装完柜子就去买家具家电,我估计十二月底基本能搞完。”
宋晋阳说:“精装的房子到底好,也不用透气太久,那你俩明年春就能搬过去了吧?”
“是。”这次答的是黎衍,“明年春办婚礼,办完了搬家,完全是个婚房了。”
说着,他又对沈春燕说,“妈,永东苑的房租,以后你就自收着了,不用给我。宋叔马上也要退休,你拿这钱和宋叔一块儿出去转转,别报低价团,好好出去玩一玩。”
沈春燕眉眼笑:“好的呀,哎呀我儿子到底大了,知道孝顺妈妈了!”
周俏莫名地想到那声‘衍衍宝宝’,“噗”一笑出来,黎衍默默地转头看她,周俏喝了一口茶,心虚地对他笑:“我……吃气管里去了。”
黎衍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,凑到她耳边低声说:“晚上去和你算账。”
所谓的算账……你们懂的。
脱掉西装领带,扒衬衫西裤,丢轮椅和假肢后,小黎先生原形毕露,就还是一只强劲热切、有点可爱、又有点无助的……小狗狗。
心满意足地吃了一顿美味叉烧。
吃饱后,两个人依偎在被窝里聊,说到演讲的情景。
黎衍把姜琪发来的照片给周俏看,说:“我在台上看着还挺帅,对吧?”
周俏顺手把这张照片转发给自:“你本来就很帅,没看你那些小师妹一个个眼睛都发光了呀。”
“也就是看起来帅,这么看着,还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”黎衍看着照片里自的两条长腿,“际上,我都不敢说我是截肢,从头到尾只说自腿脚不好。他们要是知道这哪儿是腿脚不好,这个师兄根本就没有腿脚,估计会吓死。”
“才不会呢,你又瞎想。”周俏把手放到黎衍的残肢上,顺便帮他按摩起来。
黎衍把手覆到她的手背上,与她一同抚摸那团柔软的残肢,低声说:“除非是和我一样伤情的人,要不然,没有人能正体会我的感受,包括你也不行。穿着假肢不管是坐着、站着还是走路,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完整的,但只有我自知道,我的身体只剩这一大半。就算现在已经接受了,想了,偶尔还是会有点伤心,因的是永远都没法改变。”
周俏抬头看他,声音柔柔的:“会这样想正常不过了,心理素质得多强大的人,才能一点儿也不伤心啊。反正我是觉得你今说得很好,说的也都是。不过,在我这儿,你要是觉得不心了,委屈了,哪怕是想哭想发泄,都没关系。咱俩就是两只没了刺的刺猬,是贴一块儿的,就算我不能体会你的感受,至少,我能陪着你分担烦恼忧伤。”
黎衍“嗯”了一声。
周俏摸摸他的脸颊:“我要是有不心的,也会和你讲。两个人在一起,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来得强。阿衍,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普通人,可我也知道你的确是不普通的,所以不需要逞强、硬撑,非要表现得很完美很得体。就像你说的那样,做自嘛,在我这儿,我希望你能做的自,会哭会笑,腿疼了就摆臭脸,心情不好就发发小脾气,没儿,我懂怎么哄你。”
黎衍把周俏揽进怀里,哭也不是笑也不是:“这是咱俩的日常吗?我发脾气你来哄,谁家夫妻是这样的啊?”
周俏微微笑:“那没办法,谁让别人家的老不是一个三十岁的大宝宝呢?”
“……”黎衍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你没完了?”
“是你自说的呀,衍衍宝宝。”周俏向着他卖萌,“宝宝啊,咱们早点睡吧,明礼拜,咱俩还得去家具卖场买大床呢!”
“嗯,睡吧。”黎衍亲亲周俏的脸,“晚安,老婆。”
“晚安,宝宝。”
“……”
——
整个十二月,只要周俏和黎衍一同休息,两人就会去逛钱塘的各个家具卖场,当然,也去了宜家。
就像蚂蚁搬家一样,一样样大大小小的家具陆陆续续送上门,被师傅安装起来。原本空荡荡的精装修房子,渐渐的就变得越来越像个家。
周俏在十二月中旬终于考出驾照,此,黎衍已经顺利租云印华府的一个残疾人车位,又花二十万买了一个普通车位。因周俏没法拿黎衍的车练手,两人商量以后,还是给周俏买了一辆车——大众Polo极速黄。
挑颜色的候两人对着那辆小黄车笑得仰后合,销售都给弄懵了,仿佛看到两个傻子,后黎衍忍住笑,拍板道:“我们就买黄色。”
之那辆小黄蜂在年初被黎衍送了人,通过张有鑫送给了一个轮椅俱乐部里家境比较困难的大哥。
而现在,“小黄蜂”又来了。
圣诞节那,黎衍和周俏去拍婚纱照。
这组婚纱照由柯玉亲自操刀拍摄和后期修图,由张有鑫排版制作相册和大幅相框。除了自备服装,黎衍一分钱没给张有鑫,说:“谢了啊,三金,你和柯玉来喝喜酒就不用给红包了。”
张有鑫皮笑肉不笑:“这头拍一套婚纱照得要万儿八千,我原本也没想给你包那么多的红包啊!”
黎衍笑道:“这不是你和柯玉技术好嘛,主要是看技术,不是哥贪小便宜,你看哥像是会贪小便宜的人吗?”
“呵呵。”张有鑫一脸冷漠,“你可是个学财务的小机灵鬼啊。”
其张有鑫心里有数,黎衍因身体原因,不想找陌生的婚纱摄影团队拍照,难免会被人探究、打量。而柯玉又是现的摄影师,这儿找她也很正常。
婚纱照分两套内景,一套景,内景是去柯玉常用的摄影棚。
黎衍没有地买衣服,就备着自的两套西装,一套黑色,一套烟灰色。这两套西装都是这年买的,价格不菲,比起头影楼的质量要好很多,他觉得没必要买。
周俏倒是买了一件婚纱和一件旗袍,不过也没花太多钱。近又是装修又是买车买车位,还要筹备婚礼,周俏觉得花钱如流水,想到欠着银行的两百多万,多少有点担心家里的财务状况。
柯玉找来一个化妆师帮周俏和黎衍做妆发。周俏化完妆、换上婚纱走出更衣室,黎衍只觉得眼一亮。
周俏选的婚纱样式很简单,一袭纯,抹胸款,不拖尾,底就是普通的被裙衬撑起来的几层裙摆。她腰身纤细,露出来的肩膀和手臂线条流畅瘦削,整个人显得俏生生的,甜美又可爱。
她长发松松挽着,发顶戴着一个亮闪闪的小皇冠,脸上化着精致的娘妆,笑起来明眸善睐,黎衍都看呆了。
他转着轮椅来到周俏面,牵过她的手,抬头说:“老婆,你好漂亮啊。”
周俏羞涩地笑着,又跺了跺脚:“就是有点冷。”
黎衍说:“那赶紧拍,小心感冒了。”
柯玉拍照效率很高,选好幕布后,指挥黎衍和周俏做动作。
黎衍穿的是那套黑色西装,衬衫领口打着黑色领结,头发被化妆师打理得帅帅的,脸上也搓了粉底、修过眉毛,涂了点带色的润唇膏。
他和一身色婚纱的周俏站在一起,年轻的化妆师在边上看得两眼冒爱心,不停感叹:“这两人可好看啊!”
这一组造型拍完,柯玉让周俏去换衣服,黎衍突然说:“柯玉,我想坐着轮椅和周俏拍几张。”
柯玉愣了一,也没多问,说:“行啊。”
周俏疑惑地看向黎衍,黎衍对她笑笑:“其,我大部分间还是要坐轮椅的,就想留个纪念,毕竟这是婚纱照,咱俩打扮得这么隆重,应该把我平常有的状态记录来。”
周俏明他的意思了,点点头:“好,听你的。”
于是,黎衍便端坐在轮椅上,周俏站在他身边,手搭着他的肩,或弯腰从背后环抱着他,拍了几张照片。
第二套衣服,周俏穿的是一身月色旗袍,民国风,倒大袖的宽松款式,头上披着复古的蕾丝头纱,头纱很长,一直可以到小腿肚。
她脚穿色中跟鞋,手握一束手捧花,穿好衣服走出更衣室,发现黎衍衣服还没换,正在和柯玉讨论。
柯玉拎着黎衍那套尚的烟灰色西装,又头看了一眼复古打扮的周俏,垮着肩膀问:“衍哥,你自说,这搭么?”
黎衍瞪大眼睛摊手:“就算不搭,我也没带着其他衣服啊!”
柯玉想了想,说:“这摄影棚有一些衣服的,我帮你找一套,我记得有一套中山装。”
她还给黎衍找出一套藏蓝色的中山装,大小还挺合适。周俏去更衣室帮黎衍换上后,看到他站起来,嘴巴都张大了:“哇!阿衍!你穿中山装好好看啊!”
“是吗?我从来没穿过呢。”黎衍照着镜子看自,中山装比起西装,没有更多的修饰配件,他腰背挺拔,肩宽腿长,面容俊秀,竟有几分民国期翩翩才子的儒雅气质。
拍照,化妆师帮周俏整理头饰,黎衍和柯玉在一边坐着等待。
柯玉托着巴看周俏,看了一会儿后又转头看黎衍,眼神深沉,黎衍奇怪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衍哥,你们婚礼是什么风格的?当的衣服买好了吗?”柯玉问。
黎衍说:“就是普通的婚礼啊,我就穿刚才那个黑西装,周俏就是那件婚纱,我们桌数少,简单搞一就是了。”
柯玉思考了一,说:“衍哥,结婚一辈子就一次,我有个建议说给你听听。不知道你发现没有,周俏的脸型、身材和气质,其穿古风要比穿婚纱好看,现在这套旗袍就比刚才那套婚纱漂亮很多,她的气质还满古典的。你的话,西装和中山装倒也差不多,不过西装更现代洋气,中山装穿起来气质更容易出挑。”
黎衍微微皱起眉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柯玉笑笑:“如果我是你,想要让周俏有一场终身难忘的婚礼,又让她可以非常漂亮,我会选择办一场中式婚礼。当然啊,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。”
黎衍的目光也投向周俏,其柯玉说的是对的,周俏是鹅蛋脸,很瘦,五官不出众,穿婚纱也好看,但和别的娘子比并没有什么区别。不过现在穿着这身月色旗袍,头上披着复古头纱,她的气质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,素雅恬静,很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味。
黎衍也像柯玉一样托起了巴,自言自语道:“中式婚礼啊……”
拍完内景,已经是傍晚,一行四人去拍后一套景。
景选在一条遍布小资风格店铺的商业街上,因是圣诞节,街头和店铺门口有几棵大小不一的圣诞树,挂满铃铛和玻璃球,此刻都闪烁着七彩灯光。
黎衍和周俏穿着咖啡色情侣毛衣,脖子上围着蓝格子的情侣围巾,底是蓝色牛仔裤,从街头到街尾,柯玉挑着各种背景他们拍照。
有一张照片,是在一棵大的圣诞树,黎衍和周俏面对面拥抱着,闭着眼睛接吻。照片里,人是清晰的,背景中的圣诞树和人群被虚化,闪耀的灯光幻化一片片光斑,在夜色中显得浪漫又奇幻。
两个穿着温暖毛衣的有情人甜蜜地依偎在一起,男人站得笔直,微微低头,生踮着脚尖,仰起巴,虽然只是侧面,都能看见他们眼睛里的光亮与依恋。
柯玉在按快门,心中一阵触动,硬生生地忍眼眶里的泪意。
——
这一年的跨年夜,黎衍和周俏终于可以一起放烟花。
说到年愿望,周俏拉拉杂杂说了一堆,全家身体健康,两人工作顺利,多多赚钱,黎衍能多考出几门CPA的专业课,争取早点儿还掉欠银行的债……
轮到黎衍,他大吼一声:“我就一个愿望,我想做爸爸!!”
周俏:“……”
一月中旬,胡丹绮和大部队一起结束在加坡的工作,顺利到钱塘。
大家叫周俏去聚餐,周俏带去了自的红色炸弹。
她在同学中人缘很不错,同酒店工作几个玩得好的同学都说会来喝喜酒。
周俏和胡丹绮坐在一起,问她:“小章什么候来呀?”
胡丹绮说:“他还要一年呢。”
“又是一年?”周俏咋舌,毕竟胡丹绮和男友就是过了一年分的手。
胡丹绮抱住她的胳膊:“这一次我倒不慌,小章同学挺靠谱,对我也别好。我俩说好了,等他来就买房结婚。你别说,这几年来,我和他存了不少钱呢!”
周俏哈哈笑:“那你加油,争取让我早点儿喝喜酒。啊对了丹丹,你能做我伴娘吗?”
胡丹绮一脸的理所应当:“我肯定是你伴娘啊!你要是找别人,我还生气呢!”
没过多久,过年了。
除夕夜,沈春燕和弟弟妹妹两家一起过,黎衍和周俏自然也去了,还带上了拖油瓶周俊树。
年夜饭上,沈春辉给大家说了一件有点荒唐的,居然还和周俏有关。
“于俊离家出走了。”沈春辉说,“就两个月,带着十几万,给爸妈留了一封信,说要出去独立生活。”
所有人:“……”
“于莉萍急疯了,报了警,和警察一起查监控,查到于俊走之,去了YT百货月河店,在三楼一个男装专柜停留了一会儿。”
沈春辉继续说,“警察后来去问,店员说于俊给了她一千块钱,说让她转交给周俏。问题是现在店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周俏是谁,她们也没报警,钱还在抽屉里放着。后来于俊走了,换了几趟交车,可能还换了装,之后就没线索了。”
周俏:“……”
沈春辉看向周俏:“周俏,这和你没关系,你别往心里去,和阿衍过好自的日子就行。”他又对大家说,“二姐,春莺,沈春林那边有我在联系,你们不用多关注这。于俊和阿衍差不多年纪,也是三十岁的人了,想要出去闯闯很正常,在面混得不好总会来的。”
沈春燕撇撇嘴,摇摇头:“唉……是作孽。”
众人一片唏嘘,发生这样的,也是大家没想到的。
很快,大家就不说起这,愉快地聊起来,问问黎衍和周俏房有没有装修好,婚礼筹备得怎么样,打算什么候要孩子啊……
黎衍笑得跟个大尾巴狼似的:“今年种瓜,明年结果!”
周俏好害羞,在边上拍了他一。
——
日子慢悠悠地过去,阳春三月,桃红柳绿的季节,黎衍和周俏的婚礼在周俏工作的酒店正式举行。
婚礼规模很小,只有九桌,周俏便选了一个200多方的宴会厅。
因娘子娘家人只有一个周俊树,黎衍和周俏结婚又已满四年多,所以的迎亲仪式便省略了,改黎衍和周俏在家招待客人。
几个地赶来的同学、朋友,还有本地没看过婚房的亲属轮流去房子里参观,到了午,所有人一起赶去了酒店。
黎衍认思考,和周俏商量后,终听取了柯玉的意见,准备了一场简化版的中式婚礼,宴会厅被婚庆司布置得喜庆又别致。
主色调是中国红,舞台布置是廊檐和雕花设计,一个大大的红双喜贴在正中央,台边点缀着木制屏风,木桌上摆着瓷器和大片造型独的桃花。九张宴席酒桌红黄相配,入场处竖着两根红色柱子,上头挂着龙凤门帘,整个会场四周悬挂着许多红灯笼,是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
会场里播放着欢快祥和的音乐,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。
周俏在化妆间打扮,黎衍已经穿戴整齐,待在宴会厅和远道而来的朋友们聊叙旧。
沈春燕穿着一身暗紫色旗袍,头发烫得卷卷的,还染了色,不停地招待着自的老同和老邻居们,心得嘴就没合拢过。
一个老姐妹看着婚宴会场的布置,问:“这是中式婚礼吗?”
沈春燕笑得花枝招展:“是的呀!我儿子和儿媳妇决定的,哎呀他们年轻人,不想穿婚纱,说要搞得传统一点,我也随他们去!”
“你儿子……哦,就那边坐着那个?”老姐妹啧啧感叹,“春燕啊,好久没见你儿子了,现在比起小候更标志了呀!”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沈春燕掩着嘴笑,“我儿子随我的呀,他就是腿不好,其他各方面都很优秀的!不过现在他能走路了,走得可好了!一会儿你们就能看到了!”
张有鑫和柯玉一同来,黎衍将他们介绍给更早一步到来的谢若恒和许嘉月,两位同病相怜的男士很快便热络地聊起。
姜琪和一位男士赶来会场,黎衍起身与她握手,姜琪是一位优雅的中年性,上打量黎衍后,夸道:“霜降,你本人比照片上更帅呢!”
“没有没有,一般帅一般帅。”黎衍这不停被人夸帅,脸皮厚都有点招架不住。
与姜琪一同来的那位男士个子高挑、气质出众,年纪看着不那么年轻了。黎衍起先以这是姜琪的先生,结果对方笑着与他握手:“霜降你好,我是简梁,咱们通过这么多次电话,你也不请我来喝喜酒?姜琪和我说过后,我干脆不请自来了。”
黎衍一子好尴尬!简梁就是买他影视版权的那家影视司老板,也是与他保持沟通的那位联系人。他赶紧道歉:“简总,对不起对不起,的……这……我这婚礼规模非常小,您又在地,在没脸邀请您地跑一趟,的太对不起了!”
简梁大笑起来:“和你玩笑的,其我也是钱塘人,刚好来探探亲,本来想提和你说的,不过看你不邀请我,我就想逗逗你,哈哈哈哈……”
黎衍是一头汗,说:“琪姐,简总,快入座快入座,抱歉啊,我招呼不周。”
姜琪和简梁都看到了黎衍身边的轮椅。黎衍注意到他们的视线,笑着解释:“我腿不好,平要坐轮椅,不过一会儿结婚行礼,我会自走上去的。”
姜琪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原来,黎衍就是李俨,现在你否认也没用了。”
黎衍很不好意思:“是,黎衍就是李俨,还有昨日霜降,都是同一个人。”
九桌酒席,来的宾客如:
主桌:黎衍和周俏,化妆、摄影、司仪等四位婚礼工作人员,伴娘胡丹绮,伴郎周俊树,还有“高堂”沈春燕和宋桦;
亲属一桌:沈春辉、沈春莺各一家三口、加宋晋阳、杨瑾颂和小皓皓;
沈春燕的老同、老邻居两桌整;
黎衍的同两桌,除了本部门的,还有部门的,比如一直很照顾他的Daria,听说黎衍结婚非常心,带着男朋友一起来喝喜酒。
周俏现在的同和以的同学一桌,陶晓菲也来了,虽然近几年她和周俏联系不多,但是十几岁共同熬过的那几年,两个人都不会忘记。
周俏和黎衍的朋友们一桌:陈司尧一家三口,谢若恒和许嘉月,张有鑫和柯玉,加上姜琪、简梁。
黎衍的大学同学一桌:明轩一家三口,华又杰、刘琛和肖巍都带着友;
黎衍没有叫高中同学,虽然当也有玩得好的,但是受伤以后,他和他们也没有联系,这候想要恢复邦交,估计要等到某一次同学会后。
等到客人们都到齐落座,吉也到了,司仪和黎衍商量后,正式上台场。
黎衍给周俏发微信。
【有只刺猬】:老婆,我们这里要始了,你准备好了吗?
【小傻子】:准备好了,你们始吧,我已经在面等着了。
黎衍一笑,对着司仪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一身暗红色中山装的司仪站到台上,热情洋溢地口:“各位嘉宾朋友,各位长辈尊亲们,晚上好!”
热烈的掌声之后,司仪继续,“欢迎大家在这幸福美好的日子里如约来到这喜庆的殿堂,共同见证一场情感盛宴!此刻这里已是张灯结彩,欢声笑语。良辰已到,有请执者各执其,观礼者围观助兴,笙箫鼓乐共奏祥瑞之声!面,让我听见你们的掌声和欢呼声——有!请!!郎!”
欢快的音乐和掌声一同响起。
黎衍定定心神,站起身慢慢地向着舞台走去,一身正装的周俊树护在他身边。
上台有一个台阶,黎衍低着头,抬起右腿踩上,脚板踩后左腿跟上,一用力,人便站在了台上。他头朝小树做个手势,示意自可以搞定,小树就退到了一边,眼睛还是一直跟随着黎衍。
这是周俏交给他的艰巨任务,一定要保护好黎衍,不能让他摔跤。
舞台不大,黎衍一步步慢慢向走,就像之无数次彩排过的那样。台,所有的宾客都注视着他,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他的身体状况,心里他捏一把汗,不过终,黎衍还是站到了舞台中央。
这一,他没有选择中式婚礼里郎常穿的长袍马褂,而是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,没有戴花,领口和袖口有很小面积的红、金刺绣图案,显示出他的郎身份。
他稳稳地站在台上,发型干净利落,肤色皙,瘦削的脸颊上剑眉星目,中山装衬得他身材挺拔如松,说不出的器宇轩昂。
看着台盛装出席的亲友们,黎衍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和周俏结婚登记的候,他压根儿没想过会有这一。后来想给周俏补上这场婚礼,又因她出国而不得不往后延。
现在,这一终于到来了!而他,已经可以自走上舞台、站在所有人的面,想到这些年和周俏经历过的,心里怎么可能会不激动?不感怀?
司仪等黎衍站稳后,问大家:“咱们的郎官,今是不是别英俊潇洒?”
宾客们大声喊:“是——”
沈春燕喊得格大声。
黎衍抬起手捂了眼睛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司仪又口道:“郎已经上台了,我看他已经等不及了呦,心这个样子。好了好了,吉已到,面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——有!请!!娘!”
音乐和掌声又一次响起,宾客们都头看向宴会厅入口。只见一个穿着粉红色旗袍的微胖孩掀了龙凤门帘,眨巴着大眼睛探头张望一番,接着,她便牵着红绸的一端,将娘子牵进门来。
黎衍远远地看向他的娘,心脏跳得很快。
那是他的周俏,他的小傻子,他的小花,是这个世界上善良、可爱的孩。
此刻,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秀禾服,上衣是右衽大襟袄褂,装是马面裙,脚上穿着一双刺绣婚鞋。整套喜服上用金线、串珠和亮片绣着龙凤呈祥,头上盖着红盖头,手里牵着红绸的另一端,红绸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红绣球。
周俏沿着红地毯向舞台走来,红毯中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火盆,象征性的,宋晋阳点起小火,司仪喊起来:“请娘跨火盆!祝他们夫妻二人业红火,爱情红火!红红火火过一生!掌声次响起来!跨火盆咯!”
大家都没怎么参加过中式婚礼,这候都从座位上站起来看,好多人拿出手机录视频、拍照。
周俏在胡丹绮的搀扶小心地跨过火盆,等她过去,宋晋阳立刻把火盆处理妥当。
宾客们一路目送周俏走上舞台,胡丹绮把红绸的一端交到黎衍手上,便了台。黎衍偏过头打量周俏,自然是看不见她的脸,心里竟像毛头小子一样蠢蠢欲动,别期待挑喜帕的那一刻。
周俏与黎衍并肩而立,各牵红绸一端,因红盖头,她只能看见自脚小小的一块地,别的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她知道,身边站着的是谁,手里红绸的另一端就在他手里。
——好幸福。
——就这么站在台上,已经幸福得想要呐喊。
司仪按照流程请证婚人上台致证婚词,并介绍了证婚人的身份。
陈司尧整整西装,沉着地上了台,感到很荣幸。胡丹绮将证婚词拿上台交给他。
这一份证婚词,其是民国期的婚书,即当的结婚证。
一幅红色卷轴铺,金粉楷书,端庄隽秀,是张有鑫的手笔。
陈司尧拿过话筒,和蔼的目光看向黎衍和周俏,朗朗口:
“婚书
两姓联姻,一堂缔约,
良缘永结,匹配同称,
看此日桃花灼灼,宜室宜家,
卜他年瓜瓞绵绵,尔昌尔炽,
谨以头之约,书向鸿笺,
好将红叶之盟,载明鸳谱。
此证!郎,黎衍衍,娘,周俏花。”
这些动人的话语,每念一句,都让人心醉沉迷。
头之约,红叶之盟,便是黎衍和周俏心中对彼此的承诺。
掌声经久不息。
陈司尧台后,紧接着便是拜堂。
黎衍牵着红绸,将周俏引到舞台一些的位置,他走得稳而慢,还听到周俏的声音从红盖头里传出来:“你小心一点,不急。”
黎衍垂眼眸抿着唇笑,终于,两人在指定的位置站好。
沈春燕和宋桦也在台左手边并肩而立,这一次,沈春燕也不会局促不安,站得昂首挺胸,心里只有满满的欣慰、骄傲和喜悦。
这是她亲儿子的婚礼,等了四年多了!这一杯婆婆茶,她可终于能喝上了!
悠扬的音乐声中,司仪扬声道:
“一叩首!诗题红叶授意,谢赐良缘!”
黎衍和周俏对着台宾客弯腰一拜。
司仪:“二叩首!蓝田种玉地做媒,谢地造美眷!”
一对人微微侧身,向着沈春燕和宋桦弯腰一拜。
沈春燕瞬间眼泪盈眶,捂住了嘴。
司仪:“三叩首!夫妻对拜结发婚,谢地全!”
黎衍慢吞吞地转了个身,和周俏相对而站,两人向着对方缓缓一拜。
直起腰,黎衍眼睛里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,嘴角勾起,目不转睛地看着面一身大红喜服的人。
司仪高声喊道:“现在是激动人心的刻了,你们期待吗?”
台众人纷纷喊:“期待——”
司仪:“好嘞!现在请郎——挑!喜!帕!”
周俊树上台给黎衍送上装饰着红布的如意秤杆。黎衍接过,看着手里的秤杆,又看向面的人,不知怎么的,眼里的笑意竟一点一点化了两抹微红。
司仪声音洪亮:“秤杆一抬挑吉祥,便是称心如意!郎娘从此就是结发夫妻!今生今世,永不分离!”
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,黎衍站在周俏面,手里秤杆轻轻一挑,红盖头被挑起,他的眼便露出一张皙秀美、娇俏无双的脸蛋。
周俏头上戴着精美凤冠,光彩夺目,配着一身大红喜服,她面若桃花,霞飞双颊,抬眸看他眼波流转,嘴角含笑。黎衍只觉得心里重重一跳,几乎要当众落泪。
他用只有周俏听得见的声音,轻声口,带着微微的哽咽:“俏俏,我终于……明媒正娶把你娶进门了。”
周俏的笑容灿若朝阳,小声说:“阿衍,我也终于,风光大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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