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一波三折
琅琊郡风土人情和大秦各地略有不同,曾经的齐地民间也好还是官员士族,都喜欢玩博戏,萧别离对这些君子之艺不太喜欢,觉得太过于无趣呆板,远不如斗鸡玩鸟来的畅快。只是那魁梧老人赵高对他说过,多看看多学学总是没有坏处的,萧别离这才耐着性子在一家陆博馆中停下观看。
玩博戏的不过是两个稚童黄发垂髫正襟危坐,好似是两位沙场之上运筹帷幄的大将一般,萧别离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捉对厮杀,面带笑容,他虽说看不出什么门道,但只是感觉那两个稚童着实有趣,明明小小年纪,却装作一副老成的模样。
“统领好雅兴。”
萧别离循着声音回头看去,肥胖商人满脸笑意,一点不比笑面仙薛掌柜差的灿烂笑容,让人以为他是见到了媳妇一般亲切。
萧别离淡然道:“不过是闲来无事四处走走,南宫家主怎会来此?”
肥胖商人自然是南宫优,他那满是肥肉的脸颤了颤笑道:“此地,正是在下的家业。”
萧别离恍然大悟笑道:“人们都说你是在世的陶朱公,本公子第一开始还不信,如今倒是多少有些信了。难不成整个琅琊郡中全是你的家业?”
南宫优自然是听得出萧别离语中的打趣,他笑着摆摆手道:“统领重了。”
萧别离一笑置之。
“但是大半还是有的。”这句话却是让萧别离有吐血的冲动。
南宫优笑了笑伸手道:“统领这边请。”
两人上楼,却是有间独立的小楼,楼上观风景不必在琅琊楼上差。楼上有一目盲老人,击筑抚弦神色淡然,丝毫没有因为目盲而影响音色神情,萧别离与南宫优对坐,南宫优亲自为萧别离倒下一盏酒。
萧别离淡然的看了一眼冷冷道:“让我上楼,想必不是为了请我喝酒这么简单吧?昨日与南宫家主说的很明了,现在有没有个抉择出来?”
南宫优苦笑一声,不去回萧别离的话,而是自顾自道:“家大业大者总要担心自家这诺大的家产败光,或是被不肖子孙挥霍一空,或是被小人觊觎。南宫优家产虽不能说富可敌国,但是也是有些积蓄,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,实则我是没睡过一天的安稳觉,生怕家产被别人惦记。想来始皇陛下也是如此,南宫优不过是有些黄金之物,始皇陛下可是坐拥整个天下,自然是担心有他人觊觎皇位。我都如此担惊受怕,不知陛下要担心成什么样子。”
萧别离冷笑道:“陛如何担心,本公子不知道,本公子只知道,若是南宫家主把你家珍藏的‘尊王’‘攘夷’二剑交出来,陛下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南宫优笑笑道:“先前就已经说过,南宫优粗鄙不堪,只是一介商人之辈,这辈子只想做的事情就是安心赚钱,让我把这两柄剑交出去不是不行,毕竟南宫优不是那等一柄兵器就视为生命的武夫,那两柄剑扔在家中也是占地方,可是统领要想得到这两柄剑,能拿出什么筹码?”
萧别离向后一抻,极其不雅的伸开双腿笑道:“自然是让你南宫家族东山再起的机会!”
南宫优轻轻一笑,眼眸眯起,肥胖的脸庞满是精明:“大统领就是这么和统领你说的?”
萧别离不动声色的握拳,果真是他!
南宫优继续说道:“在下不过是一个商人,当年被大统领发现,大统领只和我说了一句话,我便心甘情愿的替他卖命,他说你想不想成为第二个奇货可居的吕相?富甲天下之后决定一国之命势。南宫优自问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有志之士,但是年轻的时候也是一腔热血之少年郎,大统领这句话就足以让我肝脑涂地。”
他双手拢袖继续说道:“只是没想到大统领一句话,我便蛰伏此地三十年!是不是大统领在三十年前就想到会是如今这个局面?三十年来,南宫家被我一手操持之下称霸一方,可我还想着大统领的那句话。”
萧别离向前躬身道:“如今,就是最好的时机!只要南宫家主献出两柄宝剑,在与交好的门派劝说。那看似密不漏风的三郡便有一丝缝隙,足以挫败余孽心血!”
南宫优点点头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眼睛几乎看不到,他道:“四大家族当中,除却东方家那个冥顽不化的东方崇山,其余二人都是摇摆不定,只要有足够的筹码,南宫优自信可以说动他们。”
他又笑道:“统领说的东山再起,想来不只是一句空话吧?”
萧别离一手摩挲下巴,另一边打量南宫优那估摸有两百斤上下的身子,他道:“当然不是一句空话,只要你们做出表率,到时候要什么,帝国就给你什么!你南宫家主不是喜欢赚钱吗,那帝国就给你赚钱的机会!帝国三十六郡,只要有绝巫卫的地方,就有你南宫家商队的影子,如何?”
南宫优抚掌大笑:“如此甚好!当年奇货可居的吕相在乱世之中富甲天下,想来安定天下之后,在下赚的钱比起吕相来说只多不少。”
萧别离轻轻一笑,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在正确不过了。
他又接着说道:“西门家主和北冥家主我不好出面说,毕竟我是绝巫卫都是统领,就交由南宫家主你去说了。帝国一扫天下,当年六国陈兵百万都已是不堪一击,如今只剩下苟延残喘之辈能成什么大气候?天星老人固然是神通广大,诸子百家门下弟子遍布天下,可是比起帝国的百万雄狮,却是不值一提!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,若是那些人都能看清现状,哪里需要那么多的麻烦?”
南宫优点头笑道:“商人追逐利益,武夫追求是个名声,诸子百家求得是一个自己的祖师爷训诫,六国余孽做的是复国的美梦各有所求,天星老人固然神通广大,但是能让武夫诸子百家听命与他,无非是给的筹码够多,许诺的更好。”
萧别离叹了一声道:“说到底都逃不出个虚无之名,哪里像南宫家主这般实在。”
南宫优听了萧别离这话赧然一笑道:“在下只不过知道,只有到手的利益才算是利益,嘴上说的利益永远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的大饼,无用于充饥。”
萧别离颇为赞同的点头道:“我倒是一直觉得我爹看人的眼光挺毒辣,挑人的眼光也是不差,只是安排人的眼光差了些。铁昆仑、义渠王、唐骑这三个暗桩反水差些没把我们爷俩交代在草原,如今见了你,我才知道,他老人家的眼睛还是厉害!”
南宫优微微动容,眼前此人竟然是那位大统领的儿子?
萧别离看出南宫优的疑惑淡然道:“义子。”
南宫优恍然大悟,但是心中对萧别离也是不免高看许多。那位大统领的不近人情可是天下皆知啊。
萧别离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:“若是东方家执迷不悟,你能不能吃下整个东方家?”
南宫优眼底闪过一抹精明笑道:“莫说是一个东方家,就算是南宫家加上北冥家,在下也是能吃的下!”
萧别离挑眉一笑,好大的胃口。
他抹了抹嘴唇想了想追问道:“有没有办法找到天星老人?或者是诸子百家中与四大家族有关联的人?”
南宫优高看萧别离一眼,顺藤摸瓜想要找出在背后之人,此子心智成熟和那些老狐狸差不了多少!
他摇摇头叹气道:“难!毕竟四大家族势微,不必数百年前名满天下,如今也就是在琅琊郡中叫一下四大家族,也不知道是第几代的天星老人曾经对四大家族的先祖有所帮助,也许正是因为此,才能收到天星老人的天星令!更别提诸子百家,对我们这些人不曾正眼瞧过。”
萧别离感觉有些可惜他揉着自己的脸颊道:“天星老人的天星令!倒是有些棘手。这老头手上有多少天星令?是不是江湖上每个能叫上名号的他都发了一遍?多说一句,诸子百家若是还沉浸在百年前的盛况,衰亡是早晚的事情,不如学学农家耕田种地多自在?或是学学公输家,能工巧匠不计其数有哪个参合这事的?”
南宫优摇头笑而不语。
萧别离摇晃着杯中的酒水心中有些嘀咕,事情是不是太顺利了些?
酒水没来由的一荡,泛起圈圈波澜。
萧别离眉头一皱,酒水的涟漪愈来愈大,有滴滴酒珠跃出酒盏。
筑声微变,波澜再起!
酒盏猛然炸裂破碎,滴滴水珠成线刺向萧别离眉心,萧别离身形一沉,双目紧盯住刺来一线,在眉心前,一面如镜的罡气与酒线猛然相触。
没有轰然炸裂,酒线就如同雨滴滴落在地面上一般摔成数段,只是摔成数段之后这些酒珠诡异的停在半空之中,接着围绕萧别离猛然转动,凝聚成像是冰雹一般的雪白小珠,擦过空气发出无数铿锵之声,接着滚滚而落砸向萧别离!
好一个大珠小珠落玉盘!
萧别离双手连连摆动猛烈的内力将雪白小珠尽数碾成齑粉。
萧别离吐出一口浊气,警惕万分。
面前的南宫优满脸笑意双眸闪过一抹别样的神采。
不是他!萧别离立马判断出方才使出惊人手段之人绝对不是南宫优。
那只有一个人。
目盲老人双手平放在膝上之筑。
声停。
波澜又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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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统领好雅兴。”
萧别离循着声音回头看去,肥胖商人满脸笑意,一点不比笑面仙薛掌柜差的灿烂笑容,让人以为他是见到了媳妇一般亲切。
萧别离淡然道:“不过是闲来无事四处走走,南宫家主怎会来此?”
肥胖商人自然是南宫优,他那满是肥肉的脸颤了颤笑道:“此地,正是在下的家业。”
萧别离恍然大悟笑道:“人们都说你是在世的陶朱公,本公子第一开始还不信,如今倒是多少有些信了。难不成整个琅琊郡中全是你的家业?”
南宫优自然是听得出萧别离语中的打趣,他笑着摆摆手道:“统领重了。”
萧别离一笑置之。
“但是大半还是有的。”这句话却是让萧别离有吐血的冲动。
南宫优笑了笑伸手道:“统领这边请。”
两人上楼,却是有间独立的小楼,楼上观风景不必在琅琊楼上差。楼上有一目盲老人,击筑抚弦神色淡然,丝毫没有因为目盲而影响音色神情,萧别离与南宫优对坐,南宫优亲自为萧别离倒下一盏酒。
萧别离淡然的看了一眼冷冷道:“让我上楼,想必不是为了请我喝酒这么简单吧?昨日与南宫家主说的很明了,现在有没有个抉择出来?”
南宫优苦笑一声,不去回萧别离的话,而是自顾自道:“家大业大者总要担心自家这诺大的家产败光,或是被不肖子孙挥霍一空,或是被小人觊觎。南宫优家产虽不能说富可敌国,但是也是有些积蓄,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,实则我是没睡过一天的安稳觉,生怕家产被别人惦记。想来始皇陛下也是如此,南宫优不过是有些黄金之物,始皇陛下可是坐拥整个天下,自然是担心有他人觊觎皇位。我都如此担惊受怕,不知陛下要担心成什么样子。”
萧别离冷笑道:“陛如何担心,本公子不知道,本公子只知道,若是南宫家主把你家珍藏的‘尊王’‘攘夷’二剑交出来,陛下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南宫优笑笑道:“先前就已经说过,南宫优粗鄙不堪,只是一介商人之辈,这辈子只想做的事情就是安心赚钱,让我把这两柄剑交出去不是不行,毕竟南宫优不是那等一柄兵器就视为生命的武夫,那两柄剑扔在家中也是占地方,可是统领要想得到这两柄剑,能拿出什么筹码?”
萧别离向后一抻,极其不雅的伸开双腿笑道:“自然是让你南宫家族东山再起的机会!”
南宫优轻轻一笑,眼眸眯起,肥胖的脸庞满是精明:“大统领就是这么和统领你说的?”
萧别离不动声色的握拳,果真是他!
南宫优继续说道:“在下不过是一个商人,当年被大统领发现,大统领只和我说了一句话,我便心甘情愿的替他卖命,他说你想不想成为第二个奇货可居的吕相?富甲天下之后决定一国之命势。南宫优自问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有志之士,但是年轻的时候也是一腔热血之少年郎,大统领这句话就足以让我肝脑涂地。”
他双手拢袖继续说道:“只是没想到大统领一句话,我便蛰伏此地三十年!是不是大统领在三十年前就想到会是如今这个局面?三十年来,南宫家被我一手操持之下称霸一方,可我还想着大统领的那句话。”
萧别离向前躬身道:“如今,就是最好的时机!只要南宫家主献出两柄宝剑,在与交好的门派劝说。那看似密不漏风的三郡便有一丝缝隙,足以挫败余孽心血!”
南宫优点点头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眼睛几乎看不到,他道:“四大家族当中,除却东方家那个冥顽不化的东方崇山,其余二人都是摇摆不定,只要有足够的筹码,南宫优自信可以说动他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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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别离一手摩挲下巴,另一边打量南宫优那估摸有两百斤上下的身子,他道:“当然不是一句空话,只要你们做出表率,到时候要什么,帝国就给你什么!你南宫家主不是喜欢赚钱吗,那帝国就给你赚钱的机会!帝国三十六郡,只要有绝巫卫的地方,就有你南宫家商队的影子,如何?”
南宫优抚掌大笑:“如此甚好!当年奇货可居的吕相在乱世之中富甲天下,想来安定天下之后,在下赚的钱比起吕相来说只多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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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优点头笑道:“商人追逐利益,武夫追求是个名声,诸子百家求得是一个自己的祖师爷训诫,六国余孽做的是复国的美梦各有所求,天星老人固然神通广大,但是能让武夫诸子百家听命与他,无非是给的筹码够多,许诺的更好。”
萧别离叹了一声道:“说到底都逃不出个虚无之名,哪里像南宫家主这般实在。”
南宫优听了萧别离这话赧然一笑道:“在下只不过知道,只有到手的利益才算是利益,嘴上说的利益永远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的大饼,无用于充饥。”
萧别离颇为赞同的点头道:“我倒是一直觉得我爹看人的眼光挺毒辣,挑人的眼光也是不差,只是安排人的眼光差了些。铁昆仑、义渠王、唐骑这三个暗桩反水差些没把我们爷俩交代在草原,如今见了你,我才知道,他老人家的眼睛还是厉害!”
南宫优微微动容,眼前此人竟然是那位大统领的儿子?
萧别离看出南宫优的疑惑淡然道:“义子。”
南宫优恍然大悟,但是心中对萧别离也是不免高看许多。那位大统领的不近人情可是天下皆知啊。
萧别离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:“若是东方家执迷不悟,你能不能吃下整个东方家?”
南宫优眼底闪过一抹精明笑道:“莫说是一个东方家,就算是南宫家加上北冥家,在下也是能吃的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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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别离感觉有些可惜他揉着自己的脸颊道:“天星老人的天星令!倒是有些棘手。这老头手上有多少天星令?是不是江湖上每个能叫上名号的他都发了一遍?多说一句,诸子百家若是还沉浸在百年前的盛况,衰亡是早晚的事情,不如学学农家耕田种地多自在?或是学学公输家,能工巧匠不计其数有哪个参合这事的?”
南宫优摇头笑而不语。
萧别离摇晃着杯中的酒水心中有些嘀咕,事情是不是太顺利了些?
酒水没来由的一荡,泛起圈圈波澜。
萧别离眉头一皱,酒水的涟漪愈来愈大,有滴滴酒珠跃出酒盏。
筑声微变,波澜再起!
酒盏猛然炸裂破碎,滴滴水珠成线刺向萧别离眉心,萧别离身形一沉,双目紧盯住刺来一线,在眉心前,一面如镜的罡气与酒线猛然相触。
没有轰然炸裂,酒线就如同雨滴滴落在地面上一般摔成数段,只是摔成数段之后这些酒珠诡异的停在半空之中,接着围绕萧别离猛然转动,凝聚成像是冰雹一般的雪白小珠,擦过空气发出无数铿锵之声,接着滚滚而落砸向萧别离!
好一个大珠小珠落玉盘!
萧别离双手连连摆动猛烈的内力将雪白小珠尽数碾成齑粉。
萧别离吐出一口浊气,警惕万分。
面前的南宫优满脸笑意双眸闪过一抹别样的神采。
不是他!萧别离立马判断出方才使出惊人手段之人绝对不是南宫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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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停。
波澜又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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