欠债
黄作铭悠哉悠哉地带上玖安回家了,一路上他还百无聊赖地问玖安在学校的生活,玖安不大回话,她现在对他生理性反胃,光是听见他的声音就想作呕了。黄作铭的房子是独栋小洋楼,院子里还有一只阿拉斯加在漫步,看见黄作铭后就飞快地冲到了栅栏边亲热地对他吠个不停。玖安不肯进他家门,只肯站门口等,黄作铭也不肯进去,非要请她进去喝茶,两人争执着,黄作铭的老婆却出来了。她柳眉一竖,瞪向玖安,嘴里却是对黄作铭说“你以为老娘今天不在家是不是?”黄作铭也觉得失策了,他明明记得老婆今天上班去了的。“我来还钱拿欠条的,黄太太能不能帮黄老板把我欠条找出来?”玖安不仅不心虚,内心还燃着一把火,想烧死这对夫妇。黄太太迟疑地看了黄作铭一眼,对玖安说“那你先进来等一下。”玖安摆了摆手道“不用了,我就站这儿等也是一样的,你和黄老板快点出来就行。”黄太太把黄作铭从院门口扯了进去。黄作铭步伐缓慢,不知该气老婆还是该气应玖安,总之他谋划的好事几乎就这样毫无悬念地落空了。玖安等了好一会儿,没把黄作铭等出来,却把黄太太等了出来。黄作铭只站在门边,眼神不再是无害的了,而是像毒蛇一样地盯着她。玖安接过了黄太太手里的欠条仔细看了后,就从包里把钱拿出来给她了,黄太太点了点,把多余的三千四百块钱还给了她,玖安接过钱飞快地走了。张兴兴昨天觉得玖安似乎状态好了点,可是没想到今天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心里十分纳罕不知道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玖安夜里想起了自己的债务,坐在浴缸里算了一笔账,算完之后她向后一仰,当时就想沉到水里溺死。现实太严峻,前途也是渺茫无望,吓得她简直不敢深想,无奈之下她只能用双手捂住脸,哽咽着哭泣起来。到了月底,她接到电话后去了信现借贷公司还了当月的利息,而这笔钱几乎已经将她掏空,她手里只剩下两千多块钱了。沿路返回学校的时候路过一家店,她隔着橱窗看中了一条黄色拖地长裙,进去试穿后很满意就痛快地买了,看着卡里的余额提醒只剩四百的时候玖安忍不住笑了,徜徉在一种自暴自弃的快乐中。三天后,玖安才发觉自己真的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,吃饭钱都没有了,幸好她在网购平台还能借点钱套现出来用。她不得不停止自暴自弃,又开始满大街转悠找工作,可是每次当你急着需要做成一件事的时候,似乎总是很难。四月十号八点多的时候,玖安带着张兴兴回兰桂元帮她连夜搬东西,因为她的房租这个月还欠着没有交,老板到月中就会问她要钱了。张兴兴打开了一个个超大的购物袋,然后对着玖安抱怨“你的衣服也太多了,我们俩要搬多少袋啊!”玖安也有些苦恼,自己的家当似乎只有数不清的衣服,连个值钱的物件都没有。她从一堆衣物中随意拣出稍微顺眼的“有些衣服就扔了不要了,反正我也不穿。”两人从五楼上下来回几趟终于把要的东西都搬了下来,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的,玖安累的直喘气,张兴兴也并不是个强壮的男人,累出了一身的汗,可是在玖安面前他又要面子,死鸭子嘴硬说自己再跑几个来回都没问题。到学校寝室的时候都快十点了,玖安拿着钥匙将门打开后对着两位室友打了个招呼,可是她敏锐地感觉到邓芮和董冬冬看见她后眼神都有些惊慌失措。这时候阳台的门拉开了,又有两个陌生女孩出来了,玖安抬眼一看,发现自己的床铺围上了一个新的蓝色床帘,桌下的台灯亮着,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也放在了桌上,那些都不是她的东西。寝室鸦雀无声的时候,张兴兴拖着箱子进来了,他神经大条没发现状况,问道“玖安,东西放哪儿啊?都搬下来吗?我先把箱子拖过来了。”“对,把我东西都给我搬进来。”等到张兴兴就开始进进出出地搬东西的时候,玖安走到了自己的桌子旁,欠身坐上了桌子,点了一支烟,轻吸了一口后,随手将那盆小多肉往地上一挥,顿时砸了一地的土。小个子的陌生女孩生气的走到了玖安面前怒视着她,责问道“你凭什么砸我的东西?”玖安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,问道“是你占了我的床?”小个子女孩越发生气了,大声说“我和小任一样,都是都是花钱租的!一个月1300!”此话一出,玖安就笑了,开心道“你租了几个月了?”“从开学到现在,我付了两个月的租钱。”玖安这时也从桌上下来了,手上夹着只烟。“董冬冬,是你租的还是邓芮租的?”玖安踱步到了邓芮面前,又转向了董冬冬。董冬冬满脸涨红,声音极小道“是我和邓芮一起决定的。”邓芮则满不在乎开口道“我们以为你和周韵一样再也不回来住了,才租了出去的。”“傻逼!你这么会赚钱干嘛不把自己床位也一并租出去!你可以去睡走廊啊!”玖安骂完后将手上的烟头扔到了地上碾了几脚,吩咐小个子女孩道“快点把你的东西都清出来,等会儿我洗完澡要睡我自己的床。”小个子女孩急了“那我今晚睡那儿去!”“谁租给你的你找谁去呗。”玖安满不在乎地从箱子里拿出了自己洗浴用品和睡衣,正巧张兴兴把东西都搬进来了,玖安就打发他走了。玖安一边洗澡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,她这才知道小个子女孩叫思思。思思和邓芮争执着,董冬冬和小任在劝着,最后她们决定思思和小任挤着先睡一夜,然后四人开始帮思思整理东西清理床铺,玖安故意洗的慢慢地,一个小时后才围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。邓芮等玖安出来后也去洗澡了,玖安在脸上边拍着化妆水边大声说“董冬冬,把我床铺的租金在微信上转给我。”董冬冬尴尬地连忙说好,一分钟后玖安就收到了转账,玖安实在是一点气都没有了,甚至觉得董冬冬和邓芮做了件好事,当然自己并不会向她道谢。第二日,玖安神清气爽地回了班后想找周韵,突然想起来周韵这个学期去了法国做半年交换生,于是她就不嫌麻烦地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昨晚寝室的事,周韵听后骂了一声,让玖安把董冬冬微信号告诉她,她也找她要租金去。因为在寝室住着,玖安出去找工作更不方便了,她就干脆不出去了。四月中旬接过房东追债的电话后玖安就干脆去把手机号码注销了,重新换了个手机卡,反正住处也换了,她自以为这就算安全地躲起来了。到月底了,她也浑不知觉。五月二号是国庆节放假,张兴兴晚上约玖安去酒吧玩,玖安换好衣服后就去了缘聚酒吧,结果到了门口,她被三个男人拦住了,其中一个光头笑眯眯地说“应小姐最近玩什么去了?让我们哥儿几个好找,怎么电话换了也不通知下我们。”玖安强笑了一笑说“我不认识你们。”“可是我们认识应小姐你啊!你在我们公司可是挺有名气的呢!数你的证件照最美!只是美女也不能不还债是吧!”光头笑的十分不正经,还笑出了一口黑牙。玖安心跳如鼓,紧紧攥着手里的包,又勉强笑了一下“你们认错人了,我不是应小姐。”她转身想走,可是那三人硬是堵着她把她拉到了旁边的巷子,此时天已经很黑了,巷子口只有一盏微弱昏黄的路灯。光头打了个电话“快点开车过来。”挂电话后突然凑到了玖安耳边陶醉地说“应小姐身上真香啊!”玖安躲闪了一下后被他紧紧捏住了喉咙,她把光头的手从脖子上抠下来后猛咳了两声,含泪道“我明天就去你们公司还钱。”“不不不,我们觉得像应小姐这样的已经失去信誉度了,我们可不想再花这么多天这么多人到处蹲着找你呢。”邹莫刚从酒吧门口下车就听见了有人喊了两声救命,而且这声音他莫名熟悉。他四处走张望,就看见一个巷口停了一辆黑轿车,一个长头发女孩被三个男人强拖硬拽地抱起来塞进了汽车里,他箭步冲上了前拦停了车。光头没有和邹莫打起来,因为邹莫报出了自己老爸的名头,光头就解释了一番原因,邹莫想了两秒后说让他明天来缘聚酒吧清账。玖安浑浑噩噩地从车上下来后觉得自己不是死里逃生,而是已经死过了一回。邹莫要带她去哪儿她也完全不在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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